大 概 因 為 早 年 在 香 港 曾 聽 過 富 尼 埃 (Pierre Fourneir, 1906-1986)的 演 奏 ， 所 以 我 對 這 位 法 國 大 提 琴 名 家 十 分 喜 歡 ， 甚 至 有 所 偏 愛 ， 認 為 他 的 藝 術 在 同 時 代 的 大 提 琴 家 之 上 。

記 得 五 十 年 代 初 富 尼 埃 在 北 角 璇 宮 戲 院 演 出 時 ， 由 Ernest Lush 擔 任 鋼 琴 伴 奏 ， 上 半 場 是 聖 桑 的 《 A 小 調 第 一 大 提 琴 協 奏 曲 》 （ 作 品 33） ， 下 半 場 是 一 首 巴 赫 的 無 伴 奏 《 組 曲 》 及 一 些 小 品 ， 令 我 聽 了 之 後 馬 上 去 學 大 提 琴 。 真 的 ， 富 尼 埃 的 演 奏 確 是 精 彩 ， 他 不 但 音 色 迷 人 ， 而 且 從 弓 中 透 出 一 股 難 以 描 繪 的 熱 情 ， 如 果 你 不 信 ， 可 以 拿 他 的 錄 音 來 聽 一 下 就 可 知 我 言 之 不 虛 。

卡 薩 爾 斯 雖 然 發 現 了 巴 赫 的 六 首 《 無 伴 奏 大 提 琴 組 曲 》 並 且 留 下 了 錄 音 ， 但 是 我 曾 把 各 位 名 家 的 錄 音 再 三 聆 聽 比 較 ， 覺 得 還 是 最 喜 歡 富 尼 埃 的 演 奏 。 我 覺 得 卡 薩 爾 斯 是 全 心 投 入 ， 他 的 演 奏 令 人 敬 畏 ， 聽 畢 只 好 噤 若 寒 蟬 ； 但 富 尼 埃 則 使 人 感 到 溫 暖 而 如 沐 春 風 。 可 不 是 嗎 ？ 組 曲 原 是 舞 曲 ， 應 該 讓 人 聽 了 有 一 種 活 躍 感 ， 而 富 尼 埃 的 錄 音 就 給 人 這 種 感 覺 。

我 當 然 還 喜 歡 富 尼 埃 的 聖 桑 《 A 小 調 第 一 大 提 琴 協 奏 曲 》， 作 為 法 國 人 ， 他 演 奏 法 國 作 曲 家 的 作 品 當 然 得 心 應 手。 他 的 都 沃 夏 克 《 B 小 調 大 提 琴 協 奏 曲》 也 是 一 流 ， 不 過 似 乎 少 了 一 點 粗 曠 之 氣 ， 但 細 膩 之 處 卻 真 好 ！ 至 於 他 的 最 佳 傑 作 ， 我 認 為 是 貝 多 芬 的 五 首 《 大 提 琴 奏 鳴 曲 》 。 我 還 有 他 在 三 十 年 代 和 Artur Schnabel (1882-1951) 合 作 的 版 本 ， 其 後 他 曾 有 好 幾 個 全 套 的 錄 音 ， 大 家 最 熟 知 的 是 貝 多 芬 誕 生 二 百 周 年 時 （ 1970） 發 行 的 和 Wilhelm Kempff (1895-1991) 合 作 的 現 場 錄 音 。 此 外 他 們 二 人 和 小 提 琴 家 薛 靈 合 作 的 全 部 貝 多 芬 《 三 重 奏 》 也 是 不 可 多 得 之 作 。

聽 過 富 尼 埃 現 場 演 奏 的 都 知 道 他 一 腿 微 跛 ， 原 來 他 九 歲 時 曾 患 小 兒 麻 痺 症 ， 才 決 定 學 習 可 以 坐 著 演 奏 的 大 提 琴 。 1925年 初 露 頭 角 ， 三 十 年 代 在 歐 洲 和 Schnabel 等 合 作 室 樂 而 聲 名 大 噪 ， 戰 後 初 次 訪 美 時 Schnabel 在 音 樂 圈 子 中 預 先 對 他 大 加 讚 揚 ， 果 然 以 不 凡 的 藝 術 征 服 了 美 國 。 不 論 後 來 別 人 的 名 氣 多 大 ， 我 始 終 把 富 尼 埃 當 作 我 心 愛 的 大 提 琴 家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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