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星 期 提 到的 聖 桑 《 第 三 交 響 曲 》 是 作 曲 家 比 較 晚 期 的 作 品 ， 作 於 1886 年 ， 那 時 他 已 五 十 歲 。 在 此 之 前 ， 他 還 寫 了 七 首 交 響 曲 ，其 中 有 些是 童 年 所 作 ， 沒 有 完 成，在 完 成 的 交 響 曲 中 後 來 被 編 號 出 版 的 只 有 三 首 ， 其 他 幾 首 一 直 鮮 為 人 知。 但 是 ， 我 手 上 卻 有兩 張 七 十 年 代 的 LP， 除 了 三 首 交 響 曲 之 外 ， 還 包 括 兩 首 未 編 號 的 交 響 曲 ， 都 非 常 悅 耳 ， 處 處 都 顯 出 聖 桑 的 天 才 。

在 兩 首 早 期 的 交 響 曲 中 ， 第 一 首《 A 大 調 交 響 曲 》 是 聖 桑 十 五 歲 時 的 作 品 ， 它 充 滿 青 春 氣 息 ，頗 有 莫 扎 特 的 風 格 ， 聽了 令 人 不 明 白 為 什 麼當 時 居 然 沒 有 出 版 。 三 年 後 他 寫 了 《 降 E大 調 第 一 交 響 曲 》 ， 和 A 大 調 的 一 首 同 樣 活 潑 可 愛 ， 不 過 此 時 他 受 了 舒 曼 的 影 響 ， 所 以 浪 漫 氣 息 較 濃 。 作 曲 家 對 這 首 作 品 大 概 相 當 滿 意 ， 於 是 允 許 被 出 版 而 成 為 第 一 部 正 式 的 交 響 曲 。 三 年 以 後 ， 二 十 一 歲的 聖 桑 為 參 加 一 次 音 樂 比 賽 而 寫 了 一 首《 F 大 調 的 交 響 曲》 ， 副 題 叫 做 "Urba Roma"。 這 首 交 響 曲 的 最 後 樂 章 是 一 連 串 的 變 奏 曲 ，展 現 了 聖 桑 成 熟 的 作 曲 技 巧 ， 果 然 得 了 獎 ； 但 是 它 只 演 出了 兩 次 就 被 作 曲 家 收 回 ， 於 是 長 期 被 埋 沒 ，真 是 可 惜 ！

《 第 二 交 響 曲 》 作 於 18 59 年 ， 二 十 四 歲 的 聖 桑 在 技 巧 方 面 已 經 十 分 成 熟 ，不 論 在 旋 律 的 呈 現 和 發 展 、 配 器 以 及 和 聲 的 處 理 上 都 渾 成 自 然 ， 讓 人 聽 來 十 分 舒 服 。 不 喜 歡 聖 桑 的 的 人 總 是 把 他 的 音 樂 形 容 為 表 面 華 麗 但 內 容 空 洞 ， 或 者 指 責 他為 了 追 求 效 果 而 使 樂 曲 跡 近 堆 砌 ， 但 是 這 首 交 響 曲 卻 證 明 了 那 些 惡 意 的 批 評 都 不 符 事 實 。 聖 桑的 這 首 交 響 曲 可 以 說 沒 有 一 個 多 餘 的 音 符 ， 在 對 位 和 賦 格 的 處 理 上 非 常 嚴 謹 ， 而 整 首 作 品 前 後 呼 應 ， 一 點 也 沒 有 刻 意 鋪 排 。 以 前 我 們 在 音 樂 會 上 只 能 聽 到 聖 桑的 《 第 三 交 響 曲 》 ， 但 近 年 來 《 第 二 》已 漸 漸 受 到 注 意 ， 因 為 它 確 實 是 一 首 可 愛 的 作 品 。

著 名 的 《 第 三 》 也 稱 《 管 風 琴 交 響 曲 》 ， 是 聖 桑在 寫 《 動 物 嘉 年 華 會 》 的 同 時 完 成 的 ， 令 人 驚 奇 的 是《 動 物 嘉 年 華 會 》 完 全 是 遊 戲 文 章 ，但 《 第 三 交 響 曲 》 卻 是 氣 勢 澎 湃 的 宏 偉 之 作 。 有 人 認 為 《 第 三 》 之 所 以 成 為 交 響 曲 中 的 熱 門 作 品 全 靠 立 體 聲 錄 音 技 術 的 發 明 ， 因 為 唯 有 高 度 傳 真 的 立 體 聲 才 能 充 分 發 揮 大 樂 隊 加 上 聲 震 屋 宇 的 管 風 琴 的 攝 人 效 果 ， 這 句 話 或 許 有 些 道 理 ， 記 得 當 年 我 第 一 次 換 了 立 體 聲 Hi-Fi 之 後 ， 就 曾 經 覺 得 非 擁 有 這 部 交 響 曲 的 唱 片 不 可 。 其 實 在 音 樂 會 上 聽 聖 桑 的 《 第 三 》 總 是 可 以 令 人 滿 意 ， 因 為 它 不 但熱 鬧 而 新 鮮 ， 而 且 確 實 是 從 頭 至 尾 都 好 聽 ！

《 第 三 》 於 1886 年 首 演 ， 其 後 不 久 李 斯 特 去 世 ， 於 是 聖 桑 就 把 它 奉 獻 給 這 位 時 常 對 他 加 以 提 攜 的 前 輩 兼 朋 友 。 或 許 作 曲 家 在 寫 作 這 首 作 品 的 時 候 的 確 心 目 中 有 一 個 李 斯特 ， 所 以 全 曲 頗 有 李 斯 特 的 風 格 。 它 一 共 有 兩 個 樂 章 ， 但 其 實 每 一 個 樂 章 都 分 成 兩 部 ， 所 以 說 它 有 四 個 樂 章 亦 無 不 可 。 一 開 始 的 慢 板 引 子 就 有 些 像 李 斯 特 的 音 樂 ，在 流 暢 悅 耳 的 快 板 以 後 的 下 半 部 出 現 了 管 風 琴 和 弦 樂 的 對 答 ， 把 人 帶 入 了 奇 妙 的 境 界 ， 似 乎 又 是 李 斯 特 在 向 你 招 手 。

在 第 二 樂 章中 ， 樂 隊 、 鋼 琴 和 管 風 琴 交 織 成 一 幅 迷 人 的 圖 畫 ， 在 最 後 部 分 出 現 的 賦 格 曲 原 來 是 第 一 樂 章 主 題 的 變 奏 ， 這 種 前 後 呼 應 的 手 法 又 是 李 斯 特 所 慣 用 的 。 或 許 可 以 這 樣 說 ， 聖 桑的 作 曲 方 法 並 不 新 鮮 ， 但 是 他 對 技 巧 的 掌 握 十 分 純 熟 ， 而 對 旋 律 的 創 造 又 具 有 罕 見 的 才 能 ， 所 以 他 的 這 首 交 響 曲 處 處 給 人 驚 奇 、 令 人 讚 嘆 ； 何 況 ， 接 二 連 三 的 動 聽 旋 律 不 斷 湧 現 ， 鋼 琴 、 三 角 鐵 、 鈸 、 銅 管 樂 器 等 以 魔 術 般 的 變 化 在 樂 隊 和 管 風 琴 中 穿 插 ， 令 人 應 接 不 暇 ， 於 是 當 交 響 曲 結 束 時 ， 真 有 意 猶 未 盡 之 感 ！

如 果 你 想 聽 全 套 聖 桑的 交 響 曲 ， 包 括 本 文 所 介 紹 的 五 首 ， 那 就 必 需 要 設 法 買 EMI 出 品 、 Jean Martinon 指 揮 French National Radio Orchestra 的 兩 張 CD， 它 們 就 是 七 十 年 代 錄 音 的 LP， 堪 稱 聖 桑交 響 曲 的 權 威 版 本 ， 聽 後 保 證 滿 意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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