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
章 題 ： 「 他 是 瘋 子 ！ 」 「 你 聽 懂 了 ！」
日期 ： 28 May 02
聖 桑 對 法 國 作 曲 家 的 影 響 很 大 ， 比 他 小 四 十 歲 的 拉 威 爾 ( Maurice Ravel, 1975-1937 )就 是 其 中 之 一 。 拉 威 爾 和 德 彪 西 都 被 稱 為 近 代 法 國 音 樂 的 代 表 人 物 ， 但 是 他 並 不 諱 言 在 寫 作 鋼 琴 曲 和 鋼 琴 協 奏 曲 時 常 常 參 考 聖 桑 的 作 品 ； 然 而 ， 拉 威 爾 是 一 個 完 美 主 義 者 ， 他 絕 不 模 仿 別 人 的 作 品 ， 更 從 不把 自 己 不 滿 意 的 作 品 公 諸 於 世 ， 所 以 他 的 作 品 無 不 精 煉 美 好 ， 而 他 的 成 名 也 決 非 偶 然 。
人 們 愛 把 拉 威 爾和 德 彪 西 相 提 並 論 ，因 為 他 們 都 是 印 象 派 大 師 ， 其 實 他 們 二 人 作 風 頗 為 不 同 。 德 彪 西 的 音 樂 是 感 性 的 ， 但 拉 威 爾 卻 是 理 性 的 ； 前 者 生 活 浪 漫 ， 其 音 樂 亦 然 ， 後 者 潔 身 自 愛 ，反 映 在 作 品 中 則 是 工 整 無 瑕 ； 德 彪 西 的 音 樂 好 比 飄 泊 的 浮 雲 ， 但 拉 威 爾 則 被 史 特 拉 文 斯 基 形 容 為 「 瑞 士 鐘 錶 匠 」 ， 因 為 他 的 音 樂 每 一 個 音 符 都 是 準 確 的 。 但 這 絕 不 意 味 著 拉 威 爾 的 音 樂 枯 燥 乏 味 ， 正 好 相 反 ， 他 精 工 出 細 貨 ， 不 論 是 鋼 琴 曲 、 室 內 樂 或 交 響 作 品 ， 非 但 在 形 式 上 無 懈 可 擊 ， 而 配 器 之 鬼 斧 神 工 ， 更 為 音 樂 創 出 新 的 內 容 ，讓 聽 眾 經 歷 前 所 未 有 的 新 奇 而 豐 富 的 音 色 世 界 。 德 彪 西 對 拉 威 爾 不 無 妒 忌 而未 免 把 這 種 心 情 形 之 於 色 ； 拉 威 爾 雖 然 對 德 彪 西 並 不 膺 伏 ， 但 從 來 不 在 言 行 上 得 罪 這 位 前 輩 ， 他 只 從 自 己 的 作 品 中 表 現 出 他 個 人 的 特 色 。 事 實 上 他 的 鋼 琴 曲 《 水 之 嬉 戲 》 ( Jeux d'eau )於 1901年 面 世 時 ， 德 彪 西 還 沒 有 寫 出 任 何 所 謂 印 象 派 的 鋼 琴 曲 ； 這 一 年 拉 威 爾 還 是 巴 黎 音 樂 學 院 的 學 生 ， 德 彪 西 已 經 三 十 九 歲 ， 二 人 曾 有 一 面 之 緣 ， 但 此 後 就 不 相 往 來 ！
對 一 般 人 來 說 ， 拉 威 爾 最 著 名 的 樂 曲 是 《 波 箂 洛 》 ( Bolero )。 這 首舞 曲 從 頭 到 尾 重 複 一 個 旋 律 ， 由 最 弱 音 到 最 強 音 ， 由 最 簡 單 的 配 器 到 鋪 天 蓋 地 的 金 鼓 齊 鳴， 在 大 約 十 六 分 鐘 的 過 程 中 ， 可 以 把 聽 眾 帶 入 瘋 狂 。 這 首 樂 曲 首 次 演 出 時 ， 音 樂 廳 中 一 位 女 性 聽 眾 大 叫 ﹕ 「 他 是 瘋 子 ！ 」 拉 威 爾微 笑 地 對 她 說 ﹕ 「 你 聽 懂 了 ！ 」
其 實 ， 這 首 《 波 箂 洛 》是 拉 威 爾 最 微 不 足 道 的 作 品 ， 而 居 然 大 受 歡 迎 ， 實 在 有 些 出 人 意 表 。 據 說 有 一 次 托 斯 卡 尼 尼 指 揮 此 曲 ， 拉 威 爾 聽 了嫌 他 的 節 奏 太 快 而 大 不 高 興 ， 然 而 聽 眾 大 樂 ， 托 斯 卡 尼 尼 還 請 作 曲 家 上 台 接 受 歡 呼 ， 更 令 拉 威 爾 難 堪 。 事 後 他 對 指 揮 說 ﹕ 「 你 奏 得 太 快 了 ！ 」 ， 但 托 斯 卡 尼 尼 卻 說 ﹕ 「 跟 你 的 拍 子 演 奏 ， 聽 眾 會 歡 呼 嗎 ？ 」 簡 直 把 作 曲 家 氣 得 半 死 。 後 來 托 斯 卡 尼 尼不 再 演 奏 此 曲 ， 也 從 未 把 它 錄 音 ， 大 概 就 是 這 個 緣 故 罷 。
不 論 演 奏 得 是 快 是 慢 ， 在 音 樂 會 上 演 出 《 波 箂 洛 》 總 是 大 受 歡 迎 ， 而 這 也 是 考 驗 指 揮 和 樂 隊 的 曲 子 ， 因 為 指 揮 不 但 要 自 始 至 終 嚴 格 地 維 持 一 個 節 奏 ， 還 要 控 制 樂 隊 的 音 色 和 音 量 ， 絲 毫 不 能 鬆 懈 。 自 從艷 星 Bo Derek 因主 演 電 影 《 十 》 ( Ten ) 而 一 舉 成 名 之 後 ， 這 首被 用 作 主 題 曲 的 《 波 箂 洛 》 的 錄 音 就 此 成 為 大 熱 門 ， 幾 乎 無 人 不 知 。 其 實 在 此 之 前 ， 已 經 每 一 個 名 指 揮 都 有此 曲 錄 音 ，也 不 知 瘋 狂 了 多 少 樂 迷 。 由 於 音 樂 比 較 短 ， 所 以 它 總 是 和 其 他 樂 曲 錄 在 一 起 ， 但 只 聽 這 一 首 就 「 值 回 票 價」 了 。 我 就 有 新 新 舊 舊 的 各 種 錄 音 ， 其 中 Naxos 由 華 裔粵 籍 指 揮 家 Kenneth Jean 演 出 的 版 本 ， 可 謂 價 廉 物 美 ， 當 然 ，我 還 有 卡 拉 揚 、 奧 曼 地 、 Fritz Reiner、 Charles Munch 等 人 的 經 典 版 本 ， 都 能 令 你 覺 得 「 他 是 瘋 子 」 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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