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 威 爾 生 活 在 十 九 世 紀 末 、 二 十 世 紀 初 ， 他 的 大 部 分 作 品 都 在 二 十 世 紀 面 世 ， 而 這 正 是 西 方 音 樂 步 入 巨 大 變 化 的 時 代 。浪 漫 主 義 的 固 有 範 疇 早 已 被 華 格 納 所 打 破 ， 馬 勒 和 李 察 ． 史 特 勞 斯 各 領 風 騷 ； 另 一 方 面 ， 法 國 的 德 彪 西 和 俄 羅 斯 的 史 特 拉 文 斯 基 掀 起 了 新 的 浪 潮 ， 他 們 還 和 當 時 的 文 藝 發 展 相 結 合 ， 在 音 樂 領 域 中 引 發 了 天 翻 地 覆 的 震 盪 。 拉 威 爾的 音 樂 反 映 了 這 個 時 代， 尤 其 是 他 的 芭 蕾 音 樂 《 達 夫 尼 與 克 羅 埃 》 (Daphnis et Chloe)更 是 一 部 劃 時 代 的 代 表 作 。

《 達 夫 尼 與 克 羅 埃 》是 為 著 名 的 俄 羅 斯 芭 蕾 舞 團 (Ballets Russes)而 寫 的 ， 於 1912 年 首 演 ； 在 此 之 前 ， 這 個 舞 蹈 團 已 經 推 出 了 史 特 拉 文 斯基 的 《 火 鳥 》 (Firebird, 1910) 和 《 彼 得 羅 殊 卡 》 (Petrushka, 1911)， 震 動 了 整 個 西 方 樂 壇 。 作 為 法 國 音 樂 界 的 代 表 性 人 物 ， 拉 威 爾 被 邀 替 俄 羅 斯 芭 蕾 舞 團 寫 一 個 大 型 舞 劇 ， 編 舞 家 福 金 (Mikhail Fokin, 1880-1942) 選 擇 了 二 世 紀 時 希 臘 詩 人 的 神 話 故 事 為 題 材 ， 而 拉 威 爾則 化 了差 不 多 三 年 的 時 間 才 完 成 了 這 個 舞 劇 。 在 作 曲 過 程 中 ， 拉 威 爾 和 舞 團 多 次 因 意 見 不 合 和 發 生 爭 論 ， 尤 其 是 當 拉 威 爾 寫 出 了 近 一 小 時 的 純 音 樂 ， 而 編 舞 者 認 為 這 種 音 樂 根 本 不 能 用 來 跳 舞 的 時 候 ， 大 家 難 免 不 大 愉 快 。不 過 ， 福 金 還 是 很 有 耐 心 ， 而且 對 拉 威 爾 把 音 樂 一 再 重 寫 的 嚴 謹 工 作 態 度 很 是 欽 佩 ， 但 是舞 團 老 闆 卻 著 急 了 ， 甚 至 每 天 來 信催 促， 使 作 曲 家 覺 得 很 不 高 興 。 終 於 他 表 示 這 個 舞 劇 不 需 要 第 二 幕 ， 不 肯 再 寫 下 去 ， 甚 至 提 議 叫 別 人 寫 下 去 ， 這 個 提 議 當 然 沒 有 人 同 意 ， 於 是 拉 威 爾 大 筆 一 揮 ， 在 兩 個 星 期 內 寫 成 了 最 後 十 五 分 鐘 的 音 樂 而 宣 布 大 功 告 成 。

舞 劇 完 成 後 ， 拉 威 爾 覺 得 自 己 的 音 樂 很 好 ， 但 芭 蕾 舞 團 方 面 則 覺 得 頭 四 十 分 鐘 的 音 樂 雜 亂 無 章 ，其 實 這 是 因 為 故 事 過 於 鬆 散 ，而 作 曲 家 已 經 盡 力 用 了 主 導 動 機 等 手 法 把 眾 多 角 色 的 性 格 和 身 份 刻 劃 出 來 。 雖 然 在 整 個 舞 劇 中 有 許 多 別 出 心 裁 之 處 ， 但 是 當 年 的 觀 眾 不 大 習 慣 這 種 新 的 手 法 ， 舞 劇 到 一 半 時 大 家 已 經 顯 得 不 耐 煩 了 。 果 然 ， 《 達 夫 尼 與 克 羅 埃 》首 次 演 出 並 不 成 功 ，只 有 近 結 尾 時 的 《 黎 明 》 (Lever du jour)、 《 啞 劇 》 ( Pantomime )一 及 最 後 《全 體 舞 》 ( Danse generale )的 高 潮 《 酒 神 祭 》( Bacchanale ) 引 起 了 觀 眾 熱 烈 的 反 應 。 不 過 ， 拉 威 爾 認 為 他 的 這 部 作 品 是 「 舞 蹈 交 響 曲 」（ Choreographic symphony )， 音 樂 比 舞 蹈 還 要 重 要 ， 於 是 把 它 編 輯 成 兩 首 供 音 樂 會 演 出 的 組 曲 ， 它 們 成 為 作 曲 家 最 成 功 的 作 品 ， 尤 其 是 以 他 在 兩 星 期 內 完 成 的最 後 十 五 分 鐘 的 音 樂 為 主 的 《 第 二 組 曲 》 ， 更 被 譽 為 二 十 世 紀 最 富 麗 光 輝 的 交 響 音 樂。有 人 說 ， 任 何 人 聽 了 《 黎 明 》 都 會 被 音 樂 所 描 繪 的 圖 畫 所 鎮 懾 ， 而 如 果 你 聽 了最 後 的 《酒 神 祭 》 而 感 情 並 沒 有 出 現 高 潮 的 話 ， 最 好 去 看 一 下 心 理 醫 生 ， 因 為 你 可 能 患 了 冷 感 症 ！

芭 蕾 舞 劇 《 達 夫 尼 與 克 羅 埃 》雖 然 並 不 成 功 ， 但 是 它 卻 使 拉 威 爾 和 史 特 拉 文 斯 基成 為 莫 逆 之 交 ， 1915 年 5 月 29 日 後 者 的 《 春 之 祭 》 (Sacre du printemps) 在 巴 黎 首 演 時 ， 因 為 音 樂 太 新 而 觀 眾 發 生 騷 動 ， 當 時 拉 威 爾 和 他 的 朋 友 們 都 在 場 為 史 特 拉 文 斯 基打 氣 歡 呼 。 史 特 拉 文 斯 基的 芭 蕾 舞 劇 為 音 樂 開 闢 了 新 天 地 ， 拉 威 爾 的 《 達 夫 尼 與 克 羅 埃 》則 是 在 這 個 新 天 地 中 閃 耀 著 光 芒 的 明 星 。

《 達 夫 尼 與 克 羅 埃 》 的 錄 音 不 可 勝 數 ， 它 們 大 都 非 常 精 彩 。 完 整 的 錄 音 中 以 Pierre Monteux 指 揮 倫 敦 交 響 樂 圖 的 版 本 最 為 珍 貴 和 權 威 ， 因 為 這 位 指 揮 就 是 1912 年 舞 劇 首 次 演 出 時 的 指 揮 。 他 在 首 演 四 十 七 年 之 後 把 它 錄 音 ， 當 然 是 經 典 之 作 。 這 是 當 年Decca 的 立 體 聲 的 LP， 我 一 早 就 擁 有 了 ， 但 是 此 時 又 出 現 了 RCA 的 立 體 聲 ， 叫 做" Living Stereo"， 由 Charles Munch 指 揮 波 士 頓 交 響 樂 團 演 出 ， 又 是 出 奇 的 精 彩 ， 我 只 好 又 買 回 來 。 到 了 CD 時 代 ， Decca 又 推 出 了 當 年 和 俄 羅 斯 芭 蕾 舞 團 合 作 無 間 的 Ernest Ansermet 指 揮 的 版 本 ， 而 法 國 大 師 Pierre Boulez 則 領 導 紐 約 愛 樂 團 演 出 了 比 瑞 士 鐘 錶 還 要 精 確 、 比 任 何 版 本 還 要 富 有 法 國 味 道 的 錄 音 ， 我 一 聽 這 個 演 奏 就 給 它 迷 住 了 ， 於 是 這 張 CD 就 成 為 我 最 喜 歡 的 《 達 夫 尼 與 克 羅 埃 》 。

此 外 ， 我 知 道 Charles Dutoit 有 全 部 拉 威 爾 交 響 音 樂 的 錄 音 ， 但 是 因 為 我 已 經 有 了幾 乎 所 有 拉 威 爾 作 品 的 各 種 LP、 磁 帶 和 CD ， 所 以 只 好 割 愛 。 如 果 你 對 這 位 作 曲 家 是 一 片 空 白 ， 那 麼 Dutoit 的 全 套 錄 音 倒 不 失 為 一 個 良 好 的 開 始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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